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围巾
邓小鹏
日期: 2017年01月08日 来源: 东方烟草报

  天阴沉着,寒风撞击着蒙在窗户上的油布,“哗哗”直响。一群七八岁的山里娃在简陋的教室里高声朗读,进屋的寒风瞬间被融化了。

  下课铃一响,我带头冲出教室,吓得屋顶上的小鸟“呼啦啦”飞进山林。

  雪花在空中飞舞,我和同学们在操场上打起了雪仗。父亲突然来到身旁,一边捧着我通红的双手呵气,一边问:“冷不冷?”

  我又惊又喜,脑袋像拨浪鼓似地摇着:“不冷!”

  父亲弓下身子,解下脖子上的棉围巾给我戴上,温热的围巾顿时融化了我身上的雪花。我抬头望了一眼父亲,浓密的黑发上沾着片片雪花。“在学校听老师的话。”父亲拂了拂我身上的雪花,然后转身离开了。

  那时,父亲在镇上的一家工厂当会计,厂里有很多能工巧匠。父亲为了赚点外快养家糊口,除了干好本职工作外,还加班加点地学习木匠活、铁匠活、漆匠活。这次,父亲就是跟着漆匠师傅下乡经过我们学校的。

  我双手攥住围巾,站在操场边上,望着父亲的背影越来越远,最后像只小鸟似的消失在雪雾中。一些同学围着我,七嘴八舌地议论着我的围巾,有的还伸手摸一摸,不时投来羡慕的目光。这让我有点不好意思,但心里又非常自豪。

  放学后,我兴冲冲地跑回家。母亲见了我的围巾,问道:“你爸回来了?”

  我也焦急地问母亲:“我爸没回家?”

  母亲和小妹同时说:“没有啊!”

  我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下,小妹埋怨道:“爸真偏心,都到家门口给你送围巾了,也不回来看看我!”

  母亲叹了口气:“年底了,你爸还得回单位加夜班算账,哪有时间回家烤火享清闲啊!”

  那时候,农村生活艰难,我们总盼望父亲回家带回少许点心和肉食,给我们解馋。父亲工作忙,总是走好几公里山路,到家已很晚,第二天大清早就又走了。

  所以,傍晚一听见村头的狗叫声,我和妹妹就会出门探望。母亲几次催我们吃饭,我们都不答应,而是想等父亲回家一起吃。其实母亲也和我们一样,盼望这样的情景出现:村头突然传来狗叫声,父亲高大的身影出现在暗淡的灯光里;小妹一边拍打父亲身上的雪花,一边搜寻父亲的提包;我往灶里添柴,父亲拿出新鲜的猪肉或鱼,与母亲一起做饭……

  参加工作后的第一年,我给母亲买了一双皮棉鞋,给父亲买了一条棉围巾。当我把围巾戴在父亲脖子上时,发现父亲的黑发已有不少变白。我提起当年父亲去学校给我送围巾的往事,他却说已记不起来了。

  父爱无私,直到我也成为父亲,才深刻地体会到。

  作者系湖南东安县杨江商店店主

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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网络责任编辑: 马锋 收藏 打印 关闭
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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