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记忆里的羊肉汤馆
李同书
日期: 2016年12月04日 来源: 东方烟草报

  十多年前,我贩运大葱的时候,经常到一家羊肉汤馆喝羊肉汤。那家羊肉汤馆位于107国道与乡村土路接壤处,地理位置优越,两间平顶石板房虽然不太起眼,但是每天顾客盈门,生意火爆。一口特制的大铁锅架在石板房窗前,热气缭绕不绝,锅里汤水沸腾,骨肉翻滚,老远就能闻到浓浓的羊肉香味。有时下午卖完大葱,我也会绕道来喝一碗香喷喷、热腾腾的羊肉汤。开羊肉汤馆的老板是一个留着络腮胡的中年人,因为生意一直很好,他又雇了个伙计。伙计负责给客人端茶倒水,送汤点菜,兼顾打扫卫生。

  我跟老板熟悉起来的时候,伙计还没有来,因此老板一直让伙计称呼我“叔”。

  我每次都会把车停在国道下面的石板路上,老板老远就能发现我,他一边招呼伙计给我打洗脸水,一边让妻子把他们用的香皂放在脸盆旁边的石凳上。

  我洗漱完毕,伙计就把老大一碗羊肉汤端了过来。乳白色的汤,褐色的羊肉片,碗边飘着一圈油星,汤中飘着绿绿的香菜和葱花。诱人的香味很快勾起我的食欲,一碗汤就着软软的馒头,很快进了肚。还没等招呼伙计,老板站在锅前就把话递了过来:“给你叔添汤,别忘加香菜、葱花。”他话音刚落,伙计就把汤碗搁在我面前。快要吃完时,老板又一勺浓汤倒在碗里,几片羊肉凹在上面。“都是出力挣钱的,吃饱啊!”说完,老板赶忙又去招呼其他客人。

  做了一段贩运大葱的营生,来年开春,我就卖了货车,在自家临街的老房子里开起了超市。每天忙于进货卖货、专心打理超市,出去的机会很少,107国道旁那家羊肉汤馆几乎成了遥远的风景,再也没有机会光顾。

  有时候在忙碌的间隙或者产生饥饿感的时候,会蓦然想起那家羊肉汤馆。络腮胡老板的实诚以及那香喷喷的羊肉汤独特的味道,像陈年老酒从岁月的小巷深处袅袅飘来。岁月像一只无形的筛子,滤去毫无色彩的生活灰尘,保留下来的都是斑斓的记忆。虽然有时候并不一定是你非要记住的往事,但是偏偏那些东西就奇怪地保留了下来。

  前不久,因为业务的关系,我开车出了趟远门。办完事情以后,我居然鬼使神差地上了107国道,最后竟然很顺利地找到了那家羊肉汤馆。与以前不同的是,原来的石板房被一幢漂亮的两层楼房取代,支在外面的那口特制的大铁锅不见了踪影,现任老板竟然是以前的伙计。我向他打听以前老板的下落,他好像对这个问题有点反感,用一种不耐烦的口气问:“你喝10元的汤,还是喝20元的?”显然,他已经记不起十多年前那个贩运大葱的小贩了。

  我在吹着暖气的大厅里徘徊了一下,在紧挨窗子的一张铝合金餐桌前坐了下来。我左顾右盼,希望那个热情的络腮胡老板出现,可惜什么也没等到。一个中年吃客看我落寞的样子,主动凑过来跟我说起了羊肉汤馆的变化。中年人说,这年轻老板精明着呢,添汤要钱、停车要钱、汽车加水也要钱。

  走出那家变了味道的羊肉汤馆,我突然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,岁月把美好的东西留给了记忆,可是现实总是无情和残酷的,时隔多年,我不明白自己到这来的目的,仅仅是为喝一碗羊肉汤?或者为寻找记忆深处那一道难忘的风景?我不想纠结于这种无谓的烦恼,还是让时光去还原生活本身吧!

  作者系山东曹县同福超市店主

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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网络责任编辑: 刘鑫坤 收藏 打印 关闭
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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